法國人的早餐(讀後感)

2007.08.20　 中國時報
法國人的早餐
曹嘉玲

    有些事，聽是一回事，聽進去又是另一回事。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得到「法國人早餐不吃鹹」（一般來說）的深刻體悟。

    和台灣朋友提起時，多半只得到「喔，真的嗎？」這種不痛不癢、顯然完全沒理解的反應。直到他們中的一些人到巴黎觀光，過了幾天咖啡、可頌、奶油、果醬的法式早餐蜜月期後，開始想念家鄉點心卻遍尋不著「鹹食」時才猛然大悟，「天啊，法國人早餐不吃鹹」？我不早說過了嗎，切。

    ■飲食文化 天差地遠    這種優雅地說叫做「飲食文化」的生活習慣，一時三刻要改變絕非易事。不過，倒過來說，若叫法國人一早醒來喝稀飯配醬菜，肯定也要出人命。這故事得從婚後我和另一半首次返台回娘家作客說起。

    話說家中這位很自動的金髮男子，在岳父母家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櫃找咖啡壺煮咖啡。「我家沒這東西」，睡眼惺忪的老婆說。「那你們每天都吃什麼」？番人嚇得瞳孔放大、驚詫異常。「山東阿伯的包子、饅頭不賴，永和豆漿的燒餅油條香酥可口，再不然，7-11也有御飯糰加茶葉蛋啊」。

    我正為一分鐘列舉超過十數種寶島美食得意洋洋，沒想到滿漢全席非但沒解決法國佬的早餐危機，反而更加困惑。

    這位壓抑滿心惶恐卻又強裝禮貌的藍眼番人細聲詢問：「有沒有咖啡和果醬吐司」？話才剛出口，熱情的丈母娘已經帶著美而美漢堡和冰咖啡出現了。體貼的老媽認定「阿兜子＝吃漢堡配咖啡」，於是特地張羅了一份「西式早餐」。

    這時，已經醒了一大半的台南女兒才回過神對老媽解釋，「漢堡是美國人吃的，法國人早餐不吃這種東西」。「那冰咖啡呢？很冰、很好喝喔」，老媽不死心地繼續勸食。一旁藍眼番人已經露出電影史瑞克那隻裝可憐的鞋貓表情了，台灣老婆只好硬著頭皮婉拒到底：「法國人早餐喝的咖啡是「一大碗熱的加奶咖啡」。

    ■吃個早餐 大費周章

    之後，我帶著飢腸轆轆的金髮番人到想像中最有機會找到西式早餐的成大學區。當日正當中還遍尋不著最簡單的果醬吐司加義式咖啡時，終於得到啟示。

    先來看看我找到什麼：

    A.「我們的西式早餐有潛水艇三明治，可任選培根、火腿片或雞肉餡，一臉稚氣的服務生興奮地以英語對另一半解釋。不需老爺搖頭，婢女趕緊一旁補充：「甜的，有沒有最簡單的吐司夾果醬外加一杯義式咖啡，不要美式淡咖啡喔！」。「沒有」，服務生斬釘截鐵地說。兩人於是退出戰場，繼續街頭流浪。

    B.「有沒有西式早餐」?「有的，培根蛋加千島沙拉和花生醬吐司」。正當我搖頭時，番人卻指著菜單上終於看得懂的照片頁拼命點頭。「我要這個」，番人興奮地五根手指都貼在Menu上了。

    「蜂蜜鬆餅加歐蕾咖啡」？服務生面露難色。「對不起，那是下午茶套餐」。「不能現在供應嗎」？神經緊繃到極點的台灣老婆抱定宣戰到底的決心。猶豫的服務生和吧台上級交換一個眼色後，勉為其難地點了頭。得救！

    ■西式不等於美式

    望著番人吃的興高采烈，我卻從尋找西式早餐的過程得到珍貴啟示─台灣和歐洲的距離顯然還有拉近的空間。許多人對名牌包如數家珍，卻不知道歐洲人吃什麼過活。尤其，當一切和西方有關的飲食、文化、流行和品味根深蒂固地和美國劃上等號，我們忽略了漢堡外，其實還有美味可頌和長棍麵包。